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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理想激情的深刻书写——读长篇小说《阿娜河畔》

作者:    来源:1929cc威尼斯    时间:2023-12-27   阅读次数: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戍边史和屯垦史是共和国历史上的壮举。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几代人艰苦劳作,成功让昔日无人驻足的戈壁荒漠变成瓜果飘香的安居之地。维吾尔族作家阿舍是兵团二代,出生并成长于新疆南部塔里木河下游的军垦农场。大学毕业后,她生活在宁夏银川,但时空的阻隔并未剪断自己与故乡的血脉情缘。她曾经说过:故乡给了一个人最初也是最重要的成长记忆和成长经历,是一个人世界观、心灵空间和性格的塑造和养成地,是一位作家审美基因的形成地。我们在年轻时总是对远方有无限向往,但到了中年会变成脚踏实地生活在此处,不断回望往昔与故地。这时候,故乡不再只是个体的记忆和生命体验,而是承载了一方土地和这方土地上人们的历史。由此可见,阿舍的故乡书写在关注个体命运的同时关涉时代历史的思考。

长篇小说《阿娜河畔》(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宁夏人民出版社20238月出版,入选中国图书评论学会发布的中国好书”20239月推荐书目)是阿舍献给故乡和父辈的缅怀之书。作者以宏阔的视野和饱蘸情感的笔墨,叙写了阿娜河畔茂盛农场里两代人的垦荒史和生命史。为了尽可能还原历史的真实,作家在充分调动童年经验和个体记忆的同时,又花费了大量时间去搜集和整理有关资料,举凡农业、工业、教育、水利、科学、医疗等内容均有涉猎。学者式的严谨和精益求精的态度,使得这部小说细节绵密而富于质感,显现出史诗般正大疏阔的气象。在理想的感召和主人翁的豪情下,来自五湖四海的初代垦荒者日夜奋战在广袤无垠的戈壁荒滩上,他们住地窝子,喝咸涩发苦的井水,穿带补丁的衣服,嘴唇因干燥而开裂……艰苦的物质条件和超负荷的劳作,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美丽初心与昂扬激情。在访谈中,阿舍以质朴的语言向他们表达了崇高的敬意:无论是20世纪50年代初进疆的解放军、支边青年,抑或是60年代陆续进疆的知识青年,他们都怀着一颗赤诚之心,积极投身国家的建设。他们从不吝啬自己的青春,不怀疑心中的理想。小说为大时代的普通人立传,将这一段行将消失的生活和历史进行抢救性的发掘。作品通过阿娜河畔垦荒者和建设者的命运境遇,折射出半个多世纪以来社会历史的变迁。《阿娜河畔》接续了现实主义文学的伟大传统,以严肃的态度和良善的心境,看待社会、历史和人性,有着乐观、爽朗和温情的气息。小说中的人物虽然历经磨难,却依然勤恳、本分、宽厚和充满德性。譬如,明双全、明中启父子两代扎根西部公而忘私的奉献精神,成信秀和石昭美母女对爱情的期许和对家园的守护等。

在如实呈现垦荒历史艰巨繁难的同时,阿舍深入生活的细部,发现日常生活中的喜乐和故乡风景的优美。作家运用散点透视的方法,对阿娜河畔的自然风光和民情风俗进行了精细的描写。事实上,西部边地虽然荒凉僻远,却也自有其殊异迷人之处——“戈壁滩的夏夜凉爽宜人,营地里最后一个地窝子里的油灯熄灭之后,白天被改造和开垦的荒原似乎又回到了原初的地老天荒里。恰好是个月圆之夜,银白色的月辉明晃晃的,照在骆驼刺指甲盖大小的绿叶上,照在又虚又软的碱土路面上,照在地窝子门前一团用来当柴烧的野麻上,绿叶白亮亮的,灰土路白亮亮的,野麻枝白亮亮的,让人直以为到处都被刷上了一层银亮的粉,让人总想伸手抚摸这层在夜里亮得如此出奇的东西。又如,一望无际的沙漠平湖,黑压压的鱼群,茂密的芦苇荡,白色群鸟……任凭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这里只有海阔天空,只有太阳的万丈光芒和星月无尽的清辉。西部大地上壮阔雄浑的自然风光内嵌于小说的叙事机制。风景画、风俗画和边地风情的氛围营造,不单是一种诗化或抒情化的文本策略,更根植于阿舍身为兵团二代对地域风土人情的真切认知。在田园牧歌的风景中,茂盛农场的建设者为日常生计而奔走,他们随遇而安,并在寻常岁月中寻觅爱、美、欢乐。一家人都吃得饱饱的,明雨又给家人切了一盘哈密瓜,洗了一盘甜得齁嗓子的无核白葡萄,大伙儿都嚷嚷着没有地方吃了。饭后拾掇利索,明雨哄孩子睡午觉,石昭美给躺在床上、被暖烘烘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的成信秀掏耳朵,母女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明中启与女婿坐在屋门前的一张棋盘小桌前下象棋,棋子一声高一声低地落在棋盘上。寻常日子有它的坚实、温暖与自足。这些细节化和场景化的描摹,凸现出普通人安妥、适意的现世生存。在这里,阿舍赋予日常的人生景观近乎神圣的尊严与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在阿舍笔下,地方小传统和日常生活的温情守护并不意味着作品精神视域的狭小。即使地处偏远,阿娜河畔的人们也并不能自外于现代化的进程。随着时代的移步换景,农场及其居民的命运都面临新的变化,包括西北边地与沿海都市、安居农场与返城就业的人生抉择等。

《阿娜河畔》具有沉郁厚重的精神底色,阿舍以女性的细腻和深挚的情感,书写农场普通人的情感历程与心灵世界。小说里的人物常常陷入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困境,而错位和复杂的爱情纠葛则令他们的心灵饱受折磨。在自由之爱与道德伦理的悖论中,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遭受灵魂的拷问。他们无奈、委屈,却又无解,唯有缄默和承受。学者李建军认为:俄罗斯文学的感伤,不是缪塞式的自我中心主义的感伤,也不是哈代的充满悲观情绪和宿命感的感伤,而是一种充满道德热情和人性温暖的感伤。阿舍坦言《阿娜河畔》的写作深受《静静的顿河》的启发。在对情感的领悟和世事的洞察上,这部小说在叙事的调性上确乎弥漫着一种充满道德热情和人性温暖的感伤。作家以同情共感的方式倾诉着人生的残缺和情感的错位,但在感伤的同时,小说的内部又充盈着明朗的色调和理想的激情。

《阿娜河畔》既是一部致敬父辈、回望故乡的抒怀之作,又是一部注目当下、探寻存在的智性之书。在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的并置中,生命的喜乐忧患得以展现。小说结尾,茂盛农场被撤销合并,但人虽散,曲未终,它依旧坚实地屹立在西部大地上,并一如既往地庇护和拥抱阿娜河畔的有情众生。

(作者:乌兰其木格,系1929cc威尼斯副教授、中国作协少数民族文学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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